26 ottobre
向日葵

◎阿七
说实话,从《孔雀》开始接二连三的怀旧现实主义题材电影已经让我有了一种恐惧和审美疲劳。从电影杂志报道这些影片的拍摄开始我就没正眼好好瞧过。
这并不奇怪,出生在文革后的我这一代,最初的记忆应该是80年代的流行歌曲、喇叭裤和春节晚会。记忆中的苦难对于大多同龄人来说不外乎是离开父母独自生活了。我们还没有到用记忆去追溯和怀念的年龄,前面的路比走过的路更有吸引力。但我还是一部不拉的看全了最近在大大小小电影节上拿到大大小小奖项的中国电影《孔雀》、《青红》、《红颜》和《向日葵》。而且,都是在电影院里观看的,包括两场首映式。
《向日葵》的首映式被安排在了拥有全国最先进数字播放技术和1118个座位的上海影城一厅,当然与此配套的是20元的绝对“亲民”价格。不说票房如何,上座率绝对给导演和主创人员面子,而且也确实吸引了众多中老年观众重回影院。因为参加《龙城岁月》(《黑社会》)的记者招待会,迟了15分钟进场,好在前后的剧情连贯,不影响观赏。
这是一部将成长和父爱的主题放置在历史的大环境之下的半自传题材电影。电影试图在自我成长、家庭关爱(尤其是父亲这个角色对儿子的压力)和历史环境三者的表述之间达到一个平衡。结果不能说失败,但三个方面的表述对导演的精力却是一种分散。
很高兴没有在这部电影里再次看到令人沉闷的长镜头,不是我不喜欢长镜头,对于这种静观其变的旁观镜语我一向推崇,但我不希望这成为一种形式,一种怀旧的方式。就像可以为《七剑》配上西方交响乐一样,电影的长远发展是尝试与创新而不是重复。所以,我很开心的看到长镜头在这部电影里的缺席。轻松平和的镜语让这部跨越三十多年的电影看起来毫不拖沓。
影片的故事却来源于另一个“缺席”。父亲文革期间被下发边疆由此在儿子的童年缺席。他自认没有给到儿子所有的爱,所以用自己的方式为儿子规划好了未来的蓝图并一步步地进行着。矛盾产生了,并向无可调和的方向发展。儿子永远无法摆脱儿子的身份,最终妥协的只有他。相信每个人都会有此为了家庭而放弃自己的经历,虽然父母“你都是我生的,你就得听我的。”的理由简直比墨索里尼还要无理至极,我们却没有什么办法去反驳,这时的妥协也是孝顺的一种吧。
影片为了克制的煽情没有把结局定为父亲的死,而是父亲莫名其妙的离家出走。片尾用一盆向日葵的出现来代表父亲依旧生活在家人的身边。这点很让人不解,煽情不是恶俗,难道导演不明白?相比之下,蒂姆·波顿(Tim Burton)的《大鱼》(〈Big Fish〉)同样表达父亲海洋般浩瀚之爱则要坦诚的多,用一场葬礼煽情到底,感人而毫不显俗气。
张扬在电影后的见面会上对电影名字《向日葵》的解释是:这是他童年记忆中的植物,一切都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向着太阳生长。而我却认为:向日葵是天下所有的父母,他们的子女就是他们心中的太阳。这是一部献给父母的电影。
男人之间的情感交流无论采取何种方式,总是如暗流般涌动。如果无法表达对父亲的爱,这是一部适合儿子和父亲一起看的电影。
